蘇普列斯基:拍什麼?

拍什麼?

《被訪者》裏面四十四位被訪者,就像是一個人的成長歷程:出生、一歲、成長、變老、百歲,然後死亡。這些人的答案,其實等於一個人的答案。《七個不同年齡的女子》也有類似的結構,也是關於一個人的故事,她是芭蕾舞者,接受舞蹈教育,在這門藝術上有所成就,慢慢她退休,成為一位舞蹈教師,完成一個循環。先是學生,然後成為明星,之後變成教師傳承藝術,這是一個藝術家的故事,只不過通過七個人去講。同時,這部電影也展示了創作的艱辛,奇斯洛夫斯基本人也經歷過這種創作的艱辛,他常常提及這點。

直到生命終結前還在工作,某方面來說他一直被創作煎熬。《藍白紅三色:白》在華沙拍攝時,我作為記者去探班,見到奇斯洛夫斯基疲憊地坐在木箱上,跟我說:「我今年五十了,我在這裏幹什麼?」他對電影是很真誠的,他的藝術追求,煎熬着他,同時又是他生命的全部。

我每次看《七個不同年齡的女子》都會想到他本人,這是一部極有他個人特色的電影,因為用不同角色呈現一個人的命運這手法,變成了他的商標、發明。他在之後的劇情片上繼續用這手法,像《兩生花》兩個相同女子,互想補充替換,其實最後變成同一個角色。這種手法變成他的商標、哲學發現,帶出他電影的訊息——即我和另一個人是齊一的,而我可以通過這個別人的眼睛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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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普列斯基是波蘭著名影評人、記者, 1990至1994年間任《電影》月刊總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