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短片展講座:電影教育(下)

日期:2017年2月18日

地點:光華新聞文化中心

主持:張虹 嘉賓:李道明、胡延凱、林秉彥、陳奕凱、莊翔安、莊知耕、陳永錤及柯汶利

張—張虹;李—李道明;胡—胡延凱;林—林秉彥;奕—陳奕凱;安—莊翔安;耕—莊知耕;陳—陳永錤;柯—柯汶利

 

(續上文)

張:請延凱介紹一下,你是金主嘛,你怎樣幫他們?

胡:我簡單介紹一下台灣目前協助短片拍攝主要有三個管道,一個是文化部電影短片獎金,第二就是剛講的高雄市政府「高雄拍」補助,另一個公共電視裡叫學生影展,就會爭取一些案子,然後每部戲有新台幣數幾萬元,這三個是目前短片創作人可以拍片爭取到的重要資金來源。那對於他們來說可能最重要就是輔導金,因為它目前數額是最多的,通常它的數額是跟企劃案的故事內容跟資金預算跟拍攝困難程度來決定多少錢。短片輔導金其實不分類別,就劇情片、紀錄片到實驗電影都可以報,像這一次都是劇情片,也有紀錄片,所以對於台灣短片來說如果爭取到輔導金,就已經敲開了通往台灣電影成功的第一道門。以陳永錤的例子來講,他拍了四部短片,拿過兩次短片輔導金,又拿過兩次「高雄拍」,所以我會跟他說陳永錤你已經期滿畢業了,不能再來投短片企劃案了,你也沒有這個資格了,不要再跟他們搶了。我相信他應該是唯一一個四部短片都拿過地方政府的補助,應該說你有實力,運氣也非常好。

錤:其實有失敗的,只是沒看到,但因為前面的失敗所以才知道如何修正企劃案,或是說我拍到後來沒有盲拍,盲拍就是為拍而拍,有補助就趕快寫個企劃書,結果拍的很心虛、不誠懇,自己也不喜歡,那就會反映在作品上,這就是盲拍。前面的經驗就是覺得不喜歡,沒中也好,所以你看到是後面比較成功的。

胡:以導演的《跳下去活下來》來講,相信陳永錤應該也沒想到會拿到輔導金補助,因為我記得他來做面試報告時,我其實面試完後想說完了,他這個片大概機會不大,因為評審的反應都……

錤:我那時候差點跟評審吵架,因為他問為甚麼要這麼短,他們認為短片長度要蠻長,有位評審他認為(胡:以你的故事要二三十分以上),再加上公共電視的補助你應該可以拿多一點,公視規定要三十分鐘。我就說這個就是短片適合的長度,不需要因此增加,然後針對這件事跟評審吵起來。其實有時候是「對」跟「對」在爭吵,而不是「對」跟「錯」,可能他的認知是那樣,但我的認知是這樣,所以只要對自己的東西有自信,然後好好去說就好。

胡:對,所以有時候其實很難,今天入圍或有得獎,其實不代表你一定很厲害,有時候評審或是運氣都是很關鍵的因素。我可以講一些台灣的短片的背景,應該是1998年,當時是把紀錄長片跟電影短片放在同一個平台,去做一做,到後來就覺得有些不公平,因為一個是紀錄短片,一個是短片,就糾正影片長度就已經差一段!後來就糾正把紀錄長片歸到別的類去,就改名叫電影短片輔導金。 其實今天我比較好奇的是北藝大的訓練過程,因為每年金穗獎映單一公開之後,學生組北藝大幾乎都是一枝獨秀,15部學生組的短片,至少有將近一半是北藝大的學生,所以我覺得北藝大的訓練比較扎實。從寫劇本寫計劃到整個影片的拍攝製作,到後期幕後的環境。北藝大的老師都是目前很多比較重要的影評導演攝影,我覺得這個就是為甚麼北藝大學生在台灣電影,短片或者是甚麼片,其實都是非常非常厲害的。其他同學自己覺得學電影就是最大幫助的是?

張:繼續這個問題前,不如請李老師(李道明)講講他的秘密啦,可不可以講出來?可不可以公開?

李:沒有秘密呀,其實他們都知道,我們基本上就是教學提升的方法,每個老師教學方法都不一樣,這個也是他們的好處,就是他們比較多元的,我的話就是教學的方法讓他們比較容易知道我跟他們說的話,創作時較思考性,我要他們清楚知道別人怎麼寫,讓他們知道說:好,我大概想拍這個東西,這個東西人家是不是做過,我自己跟人家有甚麼不一樣?我要他們認真的思考為甚麼當導演?你為甚麼做導演是我問的第一個問題。當導演其實是個很沒有前途的工作,錢不是最主要的,如果錢不是最主要的,那你到底要甚麼?他們都講不出來,我就說:好,如果你要做一個導演,另外一個很重要的事情是要有實力。真正的實力是甚麼?我說:我現在要找一個人來當導演,我第一個問題是你有甚麼故事,每個人都講不出來!我就告訴他們每日有那麼多競爭,每人手上都有個劇本,那你們有沒有劇本?

基本上要從這些邏輯思考的方法,讓他們了解生活不容易。我一直在用邏輯訓練跟鼓勵,另外是鞭策,讓他們清楚知道這個事情,第一是不容易的,第二是極具競爭,第三他們可以是一個創作,但必須要有思考,大概就是利用這樣的方法。其他老師就用其他方法,剪輯的老師廖慶松是一對一的談,和他們坐著剪輯的,剪不是學生剪,是老師跟他們剪,就是這種一對一的教學,讓他們真的學到東西。所以我們不是有甚麼秘笈了,我們是盡量找最好的老師,老師非常的真摯,同學也算是很認真,北藝大的訓練大概就是這樣,這方法讓學生真的學到東西。

張:那你剛才問的這些問題,我可不可以問,重新讓大家講,我來再問一下,你為甚麼當導演?還有你有甚麼故事想講?還有你能生活嗎?三個問題?

 

林:為甚麼當導演?現在還沒有想出來(笑)。其實我為甚麼想創作,是覺得這個社會有些東西沒人說。我講一講剛剛有關秘訣,其實在學校裏面學編劇,基本上你只能學到一把鏟子,你有一把鏟子後開始挖土,那如果你沒有鏟子的話,你這個寫作的生涯就是無以置之,你不肯繼續,就沒有辦法再做下去。這個事情其實是好像美國有研究寫作應該怎麼教,然後怎樣寫劇本。我昨天看到一個實驗,他說我今天放一個影片給你們看,有五個人在旁邊打籃球,請大家數他們傳球幾次,然後影片中間有一隻黑猩猩走進去,這個時候不會有很多人注意到。所以就是你到底要寫甚麼,才能抓住觀眾的注意,其實是一個很難拿捏的事,不是你拍甚麼觀眾就能看到。如果要做商業劇,要做產業電影就一定會提到的問題。如果你有方法寫東西來創作的話,你會比較有耐心,比較能夠去尋找到題材說得精彩,把大部分觀眾都抓住,大概是這樣,那有誰可以講一下?

奕:好像沒有人問過我這樣的問題,其實我從高中開始對影像創作有興趣,我以前是演戲、演舞台劇的,一開始只是喜歡表演,然後想有沒有一個傳播的工具可以把我的表演複製出來,這樣我就不用每場劇都演一遍,最初的時候也沒有想太多。我接觸電影在讀書時才開始,才學習到。其實我一直想這樣創作餘生,你會覺得你活著是有一個動力在,有一個目標在。

張:能生活嗎?

奕:目前是還沒有到工作階段,所以還沒有體會到能不能生活這件事,沒有思考到這個部分。

安:提到怎麼生活下去,其實我覺得剛好我們在一個很豐富的世代,有很多平台,當導演可能現在不會餓死,但是要拍電影,當電影導演還是要一點努力。

張:剛才你說其實你有一些看法想告訴大家,問外面的人,其實我們現在有很多平台呀。有facebook呀,甚麼都有呀,那你為甚麼要做這麼麻煩,這麼貴?

柯:我覺得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方式,有唱K,有唱歌,有畫畫,那我覺得對我們來說是一個機遇,就是剛好小小的時候有拍劇,長大後一直一直想做這個事情,你不知道為甚麼啦,就是除了對影像很有興趣之外,對其他的事情就沒有那麼積極,那麼有熱情。我是認識了電影之後覺得自己平時在生活上多觀察其他人的生活,然後在很多的事情上,自己有甚麼的想法?我覺得可以把自己的東西都整理一下,然後自己知道說:喔,在這個事情上,我自己的想法是甚麼,我覺得可以接著這個腳步去說故事,我自己是因為拍了《自由人》之後,我發現原來自己的作品,讓我覺得有些感動的是觀眾說看到同感,他覺得可以鼓勵人,有些值得思考。

(完)